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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护犊土地(2 / 2)


“土地公公,一别这么多年不见了。”和尚眉梢带笑,显然心情甚好。

“算起来,怕是足有一千多年了吧。”老头儿淡淡笑着回答。

他身为土地,活了何止八十八岁,说是八千八百岁也不为过,鸿蒙之初,他便在了。

“一千年过去,您的女儿都这么大了。”和尚笑着打趣,气氛却没有丝毫的松懈。

“金蝉子何必如此耻笑小老儿。”老头儿冷冷哼了一声,自顾自坐回了板凳,“不知金蝉子大驾,有何见教。”

“阿弥陀佛,”和尚不在意,“我来带她走。”

“可是佛祖要你来的?!”土地公公勃然大怒,刹那间灰尘席卷,化为本尊模样。

小老头杵着一根山杖,满头白发,身上衣服不再是破布麻衣,而是精雕细琢的土色华服,威风凛凛的怒视着和尚。

“砰!”一声物体落地声,二人同时侧目,便看到门缝里,傻眼了的梓荣,地上还掉了一个铁盆。

看这模样,是偷偷的听着二人说话,准备等和尚行不轨之事时冲上去吧……看着看着,却先把自己吓到了。

“……荣荣,你出来吧。”土地公公苦涩的招了招手,示意她出来。

“爹?你……”梓荣僵僵走出来,土地公公瞥见她的手指头都在颤抖,心中一痛。

他还是没为她护下一世安稳啊。

“先别问,来爹身后。”土地公公眼中划过落寞与释然,仍旧慈祥的看着她。

梓荣怯怯的走到土地公公身后,二人与和尚对峙起来。

和尚静静的看着对面上演父慈女孝的场景,一直没说话。

“我再问一遍,是佛祖让你来的?!”土地公公狰狞的一砸山杖,周围地上的灰尘石头、桌上的花果饭碗、板凳长椅都颤颤巍巍的缓缓升起来,高高低低的浮空,发出‘咯吱’的声响,对准了和尚,似乎准备一言不合便泼过去。

梓荣在他身后目瞪口呆,看着这个养大她的小老儿突然有一天露出了本来面目,大发神威,忽的茫然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和尚面对骇人阵势,只是淡淡道,“白清仙子耗尽精血,为我寻得她所在处,并未奉佛祖之命。”

土地公公惨然一笑,“老头儿早就该明白,真要是佛祖命令,又怎么会派你个只会念经的功德佛来。”

“若非如此,我也不会相信,土地公公竟然将自己的神识扩散,覆盖了这个村子五百年,只为了护她一命。你五百年来日日用神识屏蔽这方不同气息,法力丝毫未进,反而虚弱不堪了吧?还是放下这些东西吧,颤颤巍巍的,唬人用么?”

和尚温润一笑,却忽的锐利了眼。

“……是啊,你说得对……”土地公公深深一叹,挥动山杖,将空气中飞舞着的杂物都散了去,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。

梓荣咬紧了唇瓣,愣愣的看着眼前超出她前十六年认知的场景。

土地公公……佛祖……仙子……功德佛……神识……他们到底,在说什么?那些……明明是只存在话本里的人物啊……

“我来带她走。”和尚平淡的注视着二人,梓荣一颤。

“带她走……带她走?!你凭什么?凭什么要带她走?!凭什么你一句话,我就要答应?!”土地公公气的一哆嗦,愤愤的咆哮,“你们永远都这么高高在上!”

“你们想让谁离开就离开,想让谁滚就让谁滚!随意的决定别人的命运!从来不管我们这些蝼蚁的意愿!你们永远体会不到蝼蚁的痛苦!因为没有人可以指挥你们!”

“你们俯视着众生,自以为悲悯的决定别人的生死!这就是佛说的众生平等?!哪门子的胡说八道!狗屁!都是狗屁!”